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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 ,女兒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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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芹是特意去接許晏清的, 她昨日便回了家,家裏人與許家商量好,要一起聚一聚, 慶祝水芹歸來,順便恭喜許晏清上了副榜。

這幾年她在外穿的都是灰突突的男子長袍,胸前的鼓囊也被裹胸布緊緊包裹, 整個人要多醜就有多醜。

她畢竟是個女生,也愛美,一回到家頓時忍不住了, 脫下了長袍,換上改良過的嫩黃色棉衣棉裙, 頭上紮了可愛的雙髻, 還插了家裏人給她準備的銀簪頭花, 在銅鏡面前臭美了好一番。

知道許晏清今日回來,她主動提議去接, 實則是想過一過穿女裝的癮。

但在許家長輩眼裏,那便是倆人早已互生情愫的證據, 王氏為此在許文實面前偷笑了好一番。

快要出城門了,感受著紛至沓來的視線,水芹開心地晃了晃垂在牛車邊上的小腿。

家裏的銅鏡很是模糊, 水芹長這麽大,腦海裏對自己模樣的映像還是五年前,那個在溪水邊照鏡子玩水的黑瘦小妞。她之後幾年又一直女扮男裝, 不甚在意形象,故而很是擔心自己會不會長得很醜。

但看到路人們的反應,再一想銅鏡中模糊的自己,水芹終於能安心得出自己長得還不錯的結果, 頓時感覺天更藍了,瓦更亮了。

她是開心了,許晏清的臉卻漸漸黑了下來,正巧縣城大門不遠處有一家布店,他遲疑一瞬,還是順從了心中的想法,對水芹囑咐了一句:“你在這裏等著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便疾步往布店走去。

水芹只以為他是給家裏人買東西去了,便百無聊賴地坐在馬車上,想著過兩天便要正式問診之事。

游醫三年半,她已經能獨立看診、施針、開藥了,這些都是練出來的,一旦發生什麽災難,難民傷民多的數都數不過來,那時候還顧得上不會啊,只要是會一點醫術的便要上陣救命……

“小、小勤師兄?”

一聲呼喚,讓水芹毫無防備的轉頭,見了自己唯一的師弟申藥,她臉上露出一抹打招呼的笑,然而下一秒卻僵硬了——她穿的可是女裝!

申藥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,仿佛很是驚訝的樣子,喃喃道:“小勤師……姐,我在旁邊看了好久,才終於確定是你,原來,你是女孩子嗎?”

水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,一時慌亂不已,手足無措地跳下了牛車,不知該說些什麽。

求他不要將她是女子的事說出去嗎?

雖然他們倆的關系還算不錯,但這畢竟關系到師門傳承問題,做錯事的人是她,她沒資格讓別人承擔風險。

就在她頗為灰心的時候,申藥突然笑了,他臉龐有個小酒窩,一笑起來甜得很,只聽他道:“師姐,你放心吧,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與其他人說的,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。”

“真的嗎?”水芹眼睛騰的亮了起來,十分感激地看著他,“師弟,真是太感謝你了,等我回了醫館,一定好好感謝你。”

申藥連忙擺手:“師姐,我不需要你的感謝,只要你像以往那樣待我……不,只求師姐待我更親近一些,我就滿足了。”

這要求,說難也不難,可是說簡單也不簡單。

水芹不是什麽愛親近人的性子,但想著師弟對她一直都是有求必應,很是孺慕,再想到他無父無母,無親無緣,莫大夫又是個醫癡,整日顧著醫館,根本就沒空管他,頓時就起了憐憫之心,點頭答應了。

“水芹……”

遠遠地,許晏清的呼喚傳來,見水芹面露緊張,申藥很是貼心道:“那師姐,我先走了,等你回來再說。”

“好的,去吧。”水芹感激地笑笑,等許晏清到時,只看到申藥的背影。

許晏清看到了水芹與一男孩在交談,只是沒看到那男孩的面容,只是感覺他高高挺挺,看起來很是年少的樣子,頓時起了警惕之心,像是不經意間問了一句:“剛剛與你說話那人是誰?”

暴露性別這件事應該能就此而止,水芹不想惹是生非,便隨口道:“哦,那是問路的。”

許晏清點了點頭,內心卻還是有些不虞,將剛買的帷帽戴在了她頭上,輕描淡寫:“下回若是有問路的,便等我回來再說,要是有讓你帶路的,一概不能理。”

正巧水芹在愁怎麽遮臉呢,陡然得到帷帽,又聽到這番話,頓時感覺心頭一暖,忍不住軟了聲,故意叫道:“好的呢,晏清哥哥,我都聽你的。”

這一聲叫惹得許晏清差點沒嗆出聲,看著眼前嚴嚴實實遮蓋住水芹面孔的粉紗,心中升起了慶幸——這帷帽買的好啊,沒有挑那薄薄的面紗實在是太機智了。

回家慶賀了一番,不過三日後,兩人便又回到了縣城,過起了勤懇的日子。

尤維養外室之事許晏清是知道的,只是沒想到短短幾日,他做的那惡心事便被家中妻女知道了。

怪不得,那尤維整日腳步虛浮,面色青黑,活像是被掏空了身體。

不過這事與他無關,許晏清也只是在內心嘀咕了兩句,斷然沒有蠢到往外說的地步。

倒是尤潔說的那番“眼神溫柔多情”的話,讓他有了警醒之意。

從前,許晏清幾乎不照鏡子,出門也只是讓同門幫忙檢查一下有沒有不合適之處。

而如今,許晏清竟從小金庫中拿了些錢出來,買了面有些老舊的銅鏡,擺在桌前日日照,每次還至少要照上一兩刻鐘,用來練眼神。

雖說許晏清是在幹正事,但旁人不知道啊,與他同寢的楊科見他突然熱衷起了照鏡子,實在是好奇得很。

雖然許晏清與尤維鬧掰之事同門基本都知道了,基本都在責怪許晏清“攀高枝”,但楊科不是那種偏聽偏信的人,許晏清也不想與同寢室友鬧矛盾,便說了自己的苦楚,楊科也信了,故而兩人之間的關系依舊保持的不錯。

除此之外,楊科還知道他近兩年內不會成親,所以排除他是為了討女孩子才做的此事。

可是如果不是為了討好女孩子,為什麽要天天照鏡子呢?

兩人同處一室,天天都要看到此迷惑場景,過了幾天,楊科終於忍不住了,趁某次許晏清又開始照鏡子之時,偷偷在一旁張望。

他到底在幹什麽?

楊科一邊在心底嘟囔,一邊貓著腰,用鬼祟的眼神偷窺著,正巧見到了許晏清在鏡中的頭頂。

見許晏清似乎沒察覺,他的膽子大了些,調整自己的位置,許晏清的上半臉便一點一點出現在了他的眼中。

“謔!”兩人在鏡中對視了,更可怕的是,楊科竟見到了許晏清能冷凍三尺的極寒眼神,頓時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
他何時見過這麽可怕的許晏清!

楊科這個膽小之人立馬就哆嗦起來,嘴巴利索地吐出“抱、抱、抱、抱歉”這幾個字。

許晏清見了,嘴角緩緩上揚,整張臉就如春風一般溫暖,然而楊科不知為何卻更感心寒,哆嗦的更厲害了。

許晏清他到底在幹嗎!不會是在想要怎麽謀殺室友吧QAQ,爹啊娘啊,好可怕!

意識到楊科對他起了害怕之意,許晏清這才反應過來,恍然解釋道:“我從前總是習慣溫和待人,最近發現這樣容易讓別人誤會,所以想練出冷漠的樣子,方便拒絕人。”

“?”楊科略帶警惕道:“你要拒絕什麽人?”

許晏清不自在地咳了兩聲,低聲道:“對我、別有意圖的人。”

哦?哦~

想起許晏清跟他說的尤潔之事,楊科明了了,頓時活潑起來,走過去捶了他一拳:“早說嘛,你可把我給嚇死了。”

“抱歉。”許晏清沒想到還嚇到別人了,感到有些不好意思。

可不過一眨眼,楊科便郁悶了:“唉,也就你會有此等煩惱了,像我這種長得難看的人,哪會需要練什麽冷漠的樣子,壓根就沒有姑娘會喜歡我……”

楊科比許晏清大四歲,雖說讀書人成親一般都晚,但二十歲真不小了,按理說應該成親了,奈何楊科家中貧寒,比起許晏清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因為常年下地幫忙,所以他曬了一臉黑皮,再加上國字臉粗眉毛,妥妥的兇相,千金小姐都不願意下嫁,但他家中人又不想找普通人家的女子,故而他的婚事便一直拖著,沒有音響。

此次得知許晏清拒絕尤夫子,說實話,他心裏還是有些醋的。

但一看人家的相貌,人家的談吐舉止,再瞅瞅自己的,相貌就不說了,單說歲考,他常年徘徊在九、十名,只是勉強能拿廩生的獎賞而已,在鄉試面前不值一提,而許晏清可是妥妥的前三,這次還上了副榜,他心裏醋頓時就變成了自卑。

唉,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。

見楊科低落起來,許晏清連忙誇讚他相貌英氣,人又勤奮,心底還善良,肯定能娶到心儀的姑娘。

等楊科走了,他才得空又練習了一番。

見鏡中面無表情的自己,許晏清滿意點頭,能嚇到人的表情,便是好表情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又晚了,自罰三杯(咕咚咕咚咕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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